厉采琛吩咐道:「一会儿菜上齐了之后,你们便退下,让姑娘好好用饭。」
两名丫鬟又是一福,「是。」
白时镶有些诧异,他竟知道她不喜欢让人伺候用饭,喜欢自己来。
不多时,小丁子领着沈昶如来了。
沈昶如笑吟吟地道:「昨日让王爷请酒,今日又让王爷请客,托镶儿的福,我实在太有口福了。」
其实小丁子上门时她还在宿醉,可听说是庐山的许大厨来了,她说什么也要爬起来。
这可是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的机会呀,若是错过了,想品尝到许大厨的手艺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。
「好说。」厉采琛笑了笑,「本王再去看看心彤,你们随意。」
厉采琛一走,白时镶便拉着沈昶如问:「如儿,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?你怎么回府的?我怎么回府的?」
沈昶如摇头,「我不记得了,我只记得跟王爷对饮三杯之后,再醒来就在自己床上了,而且那酒好烈,我到现在还有些头痛,可一知道许铭大厨在这里,我爬也要爬来。」
见问不出什么,白时镶也只能作罢。
这时沈昶如小声问道:「不过锦王为什么要特地邀请你来品尝许大厨的手艺?锦王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?我可是沾你的光才能来的,不然锦王才不会想到要邀请我。」
白时镶也不能向好友透露自己会拨筋法,只好道:「你不要乱想,锦王请我来煮药膳调理他女儿的身子,刚好许大厨到京城,他请许大厨来做几道菜,知道我爱吃,留我用饭是单纯感谢我,我又问能不能请你来,他一口答应了。」
沈昶如一脸不解,「奇怪,我都不知道锦王是这么随和的人。」
白时镶一听,不禁好奇地问:「那锦王应该是怎么样的人?」
沈昶如想了想,道:「多少有些深沉吧,毕竟是在战场上运筹帷幄的人,心思也有些重,不然怎么挺得过青梅竹马被皇上抢走,还能谈笑着与皇上做君臣呢?」
白时镶听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,「青梅竹马被皇上抢走?你说谁呀?」
皇上后宫众多,是哪个嫔妃?他又喜欢什么样的女子?
沈昶如白了她一眼,「你姊姊不是在宫里吗?你居然这种事都不知道。」
白时镶急道:「如儿,快点告诉我,锦王的青梅竹马是谁?」
她有原主的记忆,可原主关注的事极少,不能说是宅女,该说是个人主义者,除了自己之外的人事物都没放在心上。
「皇后。」沈昶如眉梢微微一挑,「皇后孙雪绫是锦王的青梅竹马。」
白时镶一怔,想起她在宫里见过的皇后,精致的瓜子脸,气质偏冷,举手投足具有母仪天下的风范。
原来皇后竟是厉采琛的青梅竹马,这实在太超乎她的想像……
那么当日的宫宴,坐在席上的厉采琛心里在想什么?这是他只对太后问礼的原因吗?
是因为过去身分地位平等,可如今她虽贵为皇后了,却没有问候的必要?还是说,无法面对旧爱,所以刻意忽略,而大家早就见怪不怪,皇后也没对他的无礼问责?
「虽然他们两人没有婚约,但彼此都有默契,每个人都认为锦王赢了胜仗便会回京迎娶孙雪绫,但最后孙雪绫却被册封为皇后。当然,不是皇上强迫她的,是她自己选择要做皇后,你说,这样锦王和皇上之间还能有真心吗?」沈昶如嘴角翘了翘,「大家当然是做做表面功夫而已。」
白时镶惊讶地看着沈昶如,「你是说,锦王这位子是他自己得来的?」她没想到他还打下了军功,看他一派富贵的模样,还以为他是世袭王爷。
听见这话,沈昶如也很惊讶,「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呀?」
「嗯,我什么都不知道。」
原主连皇后有什么八卦都不关心了,又怎么会去关心一个跟自身八竿子打不着边的锦王?原主恐怕连大齐朝的异姓王里有锦王这个王爷都不知道。
「以前的你到底有多文静内向呀。」沈昶如上下打量起她,「咱们不打不相识后,你跟我说,以前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我还不信哩,心想你这样等级的吃货怎么可能甘心只在府里吃,现在才知道原来你是真的宅。」
白时镶自是哑巴吃黄连,有苦说不出。她打着哈哈道:「你快告诉我锦王是什么样的人吧,免得我在他面前说错话,我稍早就随意问了一声府里长辈不一块用饭吗,他虽然没说什么,但神色看起来有些奇怪。」
沈昶如啧啧两声,「你真是在人家伤口上洒盐了,锦王府里没长辈,就锦王最大。」
白时镶纳闷不已,「王爷也是这么说的。府里没有长辈,为什么呀?」
沈昶如道:「厉采琛是锦川侯的嫡长子,母亲早逝,虽然是嫡长子却不受宠,甚至被冷待,锦川侯后来也续弦了,后面的侯爷夫人又生下了几名子女,可能觉得被孤立吧,他十岁离家从军,投身在吴蒙大将军麾下,几年后,他担任领军已小有名气。」
「彼时还是二皇子的皇上李棋,听从他母妃的意见,也投身军营,想要立下战功,与当时淑妃所生的大皇子李奕抗衡,争取太子之位,顺道远离宫中的是非。」
「厉采琛和二皇子李棋便是在军营里相识的,他们成了患难兄弟,有了并肩作战的情感,后来厉采琛生擒金国大将,一战成名,先帝龙心大悦,破天荒封他为锦王,给了他兵权,又赐锦王府。」
「这府邸可是过去第一军侯杨金龙的府邸,虽然有些朝臣反对,但先帝还是执意让厉采琛成为异姓王,这王位还是铁帽子王,令许多人又妒又羡。」
「后来先帝得了怪病,骤然驾崩,由于事出突然,宫中群龙无首,我听到的小道消息是,孙雪绫想要做皇后,她想要厉采琛自己称帝,且他有兵权,但厉采琛不愿,反助二皇子李棋登基。」
「二皇子李棋原先便喜欢孙雪绫,孙雪绫主动向他示好,他自然是抗拒不了,他要江山又要美人,结果便是失去了兄弟情。但我想,有了九五之尊的龙椅,又有京中第一美人在身边为后,兄弟情又算得了什么,是吧?」
「傻的是厉采琛一人,失去了称帝的机会,也失去了青梅竹马的女人。大家都说,如今的皇上怕他复仇,防他甚深,给了他西州做封地,却又怕他常驻西州会影响力太大,时不时便召他回京待上二、三个月,削弱他在封地的影响力。」
白时镶听得怔然,她觉得他不傻,他只是重情重义,而有些人无情无义罢了。
她甚至觉得皇后鼠目寸光,没有看人的眼光,居然错过这么好的男人,选择了夺兄弟所爱的皇上,而皇上还背叛了助自己登上皇位的兄弟,将好兄弟的女人抢走。
想到这,她不由得握紧了拳头,眉头微搀,不平地道:「我觉得皇上真是渣……」
沈昶如大惊失色,急忙打断,小声说道:「你别胡说,小心隔墙有耳!而且你不要忘了,你口中的渣男子是你姊姊的夫君。」
白时镶完全忘了这一点,所以她姊姊和皇后共事一夫,而厉采琛明知道她姊姊是宜妃,还有意无意的接近她。
他是想要利用她什么吗?比如,利用她向她姊姊打听皇后在宫中的事之类的?
坦白说,若是他真存了这种心,她觉得对皇后余情未了的他挺可怜的,皇后根本不值得他留恋,他何不看看身边的风景,肯定有更适合他的人。
两名丫鬟又进来了,这回是来上菜的,菜不多,总共七道,色香味俱全、香味四溢,沈昶如立刻被眼前的佳肴吸引了,都没时间说话,迳自埋头大吃。
然而面对佳肴,白时镶却很罕见地居然没有食欲,心里还沉甸甸的。
一个吃货没有食欲是很严重的事,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失去胃口,在进来芙蓉轩之前,她明明还兴致昂扬,一心想着许大厨的神仙厨艺会有多精湛,如今佳肴摆在眼前,看起来确实叫人垂涎欲滴,她却提不起食欲,这不对劲,太不对劲了。
沈昶如啃着只肥美鸡腿,吃得正欢,她看了白时镶一眼,「镶儿,你怎么了?今天胃口不好?你是不是还宿醉啊,要不要叫人泡壶浓茶来?」
白时镶连忙挟了几筷子烩鱼进碗里,「没事,你快吃吧!」
她也不知道自己这闷闷的感觉是什么,入口的烩鱼很鲜,鱼肉充分吸收了腌料,火候恰到好处,保留了鱼的鲜味,调味也淡雅,但她没再挟第二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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